
国标者,近世**所立天文、授时、历算、测量之制也。其目有四:曰台站建置,曰授时沿革,曰历书编算,曰**标准。记民国历编、新中国沿革、紫金山天文台、北京中央观象台、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、陕西天文台、**授时中心诸事,是为国标列传。
古之历法,掌于太史,颁于朝廷,历代多有限制私造历书之禁令,民间研习历算则时松时紧。
自古天文历算之学,兼有官、民二途。大略分之,一为官定,一为民间。二者同源而异流,一入**典章,一存私门传述,自此分途,各延其绪。
官定者,经**采择,反复校测,立为标准,颁行天下,是为国标。
《国标列传》叙近世官定历法国标一脉。自民国改历,至新中国授时,再至北斗组网、坐标统一、农历编算有则,历算、坐标与时辰规范次第厘定,是为**公共标准。
国标之起,兴于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颁令。是年取西历纪元为新历历元,置民国元年为西历1912年,改行西历为国历。以西历主**政务,旧历附于历书,供民间岁时祭祀之用。行政、公文、户籍、公共事务,皆用西历。以西历1月1日为元旦。革命党起事阶段曾启用黄帝纪元为纪年方案,民国元年元旦对应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九年十一月十三日,民国立国之后旋即弃用。
民国元年,颁《改用阳历令》《颁布历书令》,定国历之制,初行新旧二历同载官历,兼顾政务与民间习俗。令中议定四条规制:新旧二历并存,新历下附星期,旧历下附节气,旧时习惯可存者择要附录,吉凶神宿一律删去。
旧历自是不得参与国政计时,唯附载于国历历书。制度虽以西历为主、旧历为辅,然民间农事、节令、风俗,依旧依从月朔节气。典制与民俗,遂有不合。
此不合之状,贯穿民国一代,官历私本并行,遂为历书编算之常态。
民国元年、二年历书,由教育部观象台编算。其法沿用旧时推步,以北京地方平时为基准,东经116°23′,与后北京时间不同。旧历虽降为附载,民国元年、二年附载旧历,取平分年长、划分节气、推求朔日之法,未遽更改。
元年历书草成,后由教育部观象台重行修订刊布。民国初年,中央观象台出《观象岁书》,1915年、1917年各出一册,由北京京华印书局印刷。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编《天文年历》,1930年至1932年年出一册,后因经济拮据仅出三册即停刊;1938年起改由国立编译馆编纂,仍名《天文年历》,出版至1941年,因印刷困难停刊。民国一代天文年历出版时断时续,可为历书编算艰难之证。
西历1914年,北京中央观象台接续编印历书,直至1928年北洋政权终结。台址设于北京古观象台旧址,与1928年南京设立之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,前后承接。北京中央观象台变更推历之法,附载旧历不再沿用古法,改用海外天文年历模型。
南京国民政府时期,厉行国历之政,1929年通令官刊历书不得附载旧历,贬旧历为废历,禁印禁售附旧历之历本;1930年续颁条规,废历岁时不得休假。
政令虽颁,民间农事节俗依旧循旧而行,私门推演历本未曾断绝。禁令推行数载,民间岁时习俗难以骤然变更。至1934年,官署议定,公务机关依旧遵用国历,民间习俗不加干涉。
其间亦有官署尝试将上元、清明、重五、重九、腊八等节令,移置于西历月日之下,试图以国历承载传统岁时。抗战之时,国统区暂以陇蜀时区时刻统辖军政计时,战事平定,复归五时区规制。
民国一代,私家自行推算刊印历本之风不息,未经官署审定之历册,推算基准不一,时有朔序、节气互异之弊,官历与私本并行相杂。
民国改制,取西历纪年,定为**公共时序标准,凡行政公文、户籍册籍、全国公共事务计时,皆以此为准。中土近代称此西历为公历,公历之名,为近代中土所造,取公共通行之义;域外日常多称Gregorian calendar,并无“公历”这一中文概念。域外多称Gregorian calendar,常简称为格里历;“公历”一词,是国内为区分官定通行历法与清旧历而生的本土称谓。
民国元年历书,为民国改历后首次颁行之官历,承前《时宪历》推步之旧,开民国历书编算之新。其书新旧二历同刊,国历主政务,旧历附民俗,体例尚属草创,推算环节犹有疏漏,后经教育部观象台修订重刊,文本与算法始渐完备。
元年历书虽为草创之本,然新旧二历并存之制自此立定,成为民国历年历书编纂的开端。
此版历书之内,分立两套时序推演准则,分别适配国历与附载旧历,各项规制分列如次:
① 国历即西历,采用格里高利历置闰之法。凡年份可被4整除者为闰年;整百年份,可被100整除而不可被400整除者,不置闰。平均年长365.2425日,岁首定于1月1日。月长:1月31日,2月平年28日、闰年29日,3月31日,4月30日,5月31日,6月30日,7月31日,8月31日,9月30日,10月31日,11月30日,12月31日。
② 旧历即清农历附编,以时间均分节气推步为本,朔望月取值29.53059日。算式:下一次朔时刻 = 当前朔时刻 + 29.53059日。朔时核定之后,以北京地方平时定朔日,朔日为旧历月首。节气亦用时间均分节气法,取365.25日均分二十四段,每段15.21875日,不依太阳黄经。闰月安置于无中气之月。
③ 历书体例:新旧二历同刊一册,国历标注星期,旧历标注节气,删去旧时吉凶神煞诸项。元年历书仓促修成,初版存有推算差误,后续经修订重刊。
近代国内授时工作,多由各类观测机构接续推进。清同治十一年,徐家汇观象台建台。其为教会兴办观测机构,非朝廷官立台站。
清光绪七年,徐家汇观象台始行授时,初仅正午报时。光绪十年起,以观测星辰过子午线测定精确时刻,并建外滩信号台对外授时。1926年、1933年,徐家汇观象台两次参与**经度联测。
同一时期,沿海通商口岸亦出现标准化计时体系。清光绪二十八年,海关设立海岸时(海关时),以东经120度时刻为基准,专供沿海口岸船舶、灯塔、海关校时之用。此制仅通行于通商口岸区域,未推行内地。
随着国内测绘、电报事务拓展,统一全国计时标准之需求逐步显现。西历1918年,北京中央观象台草拟全国五时区方案,以东经120度为中原时区基准,此即后世北京时间之雏形。
西历1919年,五时区方案正式公布,全国划分为中原时区、陇蜀时区、回藏时区、昆仑时区、长白时区。
中原时区以东经120度为基准,陇蜀时区以东经105度为基准,回藏时区以东经90度为基准,昆仑时区以东经75度为基准,长白时区以东经135度为基准。民国国内文书、电报、测绘可按需选用对应区时,中原时区后来演变为后世北京时间之基础。
此后国内计时基准,逐步由北京地方平时过渡至东经120度标准时。
此一过渡,非一日而成,历北洋、南京国民政府两期,次第完成。
北洋时期,北京中央观象台持续编印《中华民国历书》,自西历1914年起,废弃《历象考成后编》推步模型,改用海外天文年历数据推算朔望节气。朔望月均值29.53059日,即29日12时44分2秒。
推算节气改用黄经度数划分,依太阳视位置确定节气时刻,计时基准依旧沿用北京地方平时。
此阶段历书编纂,由清旧法转向新法。旧历附载虽存,推步根基已然变更。台署职司,不止编印历书,同时执掌测时、观象、大地测量诸事。国内**授时的基础体系,自此逐步建立。
北洋政权落幕,国内天文机构建制随之调整。西历1928年,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设立,择南京紫金山营建台站,承接北京中央观象台历算之职。西历1934年8月,紫金山天文台建成;9月1日,举行落成典礼。
台站既立,历算有归。
紫金山天文台执掌天象实测、恒星计时、历象推演,兼做日月食预报、星历计算、天体测光诸事。天文研究所刊行《国民历》,日月依黄道模型推步,即以日月地心黄经为核心参数推演朔望与节气时刻。
历算常数取自近代天文实测,回归年365.2422日,朔望月29.53059日。节气以太阳视黄经划定,黄经每进15°即为一节气,春分对应黄经0°。
《国民历》推算朔望、节气时刻,计时基准逐步改用东经120度标准时。
紫金山天文台承担历算、授时、天文研究相关事务。此后历书修订、标准厘定、星历推演,多由此台主持。
西历1930年代,中央广播电台增设授时业务,定时播送时号,供给国内机关、铁路、电报校准时钟。战时后方电台延续此项校时服务,虽信号不稳,依旧维持基础授时供给。
战事爆发,机构辗转迁移。天文研究所拆解仪器典籍,人员经武汉、长沙、南岳、桂林,西入滇地,于昆明凤凰山搭建临时观测台。物资匮乏,烽烟四起,依旧持续恒星观测、授时测定、日月食核验。
1941年9月21日,天文研究所于甘肃临洮开展日全食观测。观测队自昆明出发,经贵州、重庆、四川、陕西,历时42日方抵达临洮。观测得日冕照片三张、日食照片二百余张,测定日冕亮度为满月之0.37倍。
同期陆地测量总局天文观测所迁贵州平坝,维系后方天文测时、计时事务。
战乱之中,观测仪器、观测方法、历算规范得以保存。
战事平定,研究所迁回南京,重整紫金山台址,接续观测推历。昆明凤凰山旧址留存,后续扩建为云南天文台,持续恒星观测、太阳物理、历象实测诸事。
云南气象博物馆依托一得测候所旧址兴建,保存西南地域物候、气象、天象档案。其档案以气象、物候记录为主,天象资料为辅。
政权更迭,时序制度延续原有并行体例。新中国立,承袭民国西历搭配民俗旧历之制,西历1月1日定为元旦,正月朔日为春节。
旧制未废,新规渐立。
1950年5月20日,原国立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改称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。
西历1949年,新华广播电台开始播送北京时间,以东八区时刻统管全国行政计时。广播、交通、政务、民生,皆以此为准。
同年9月,议定采用公元纪年,并将中原时区标准时定名北京时间,以东经120度为基准,作为全国统一时间基准,废止民国五时区并行之制。同年12月,政务院订立年节放假规制,定西历1月1日为元旦,农历正月朔日为春节,确立西历主**行政、农历留存民俗时序的并行格局。
1949年之后,农历历算编纂依旧由紫金山天文台承担,以行业惯例对外发布,尚未设立专项**标准。历书编纂虽循旧例,**授时规制逐步完备。
自此而后,紫金山天文台兼掌历算编纂之职。1950年起,紫金山天文台每年编纂天文年历。1954年,编纂航海天文历;1955年,编纂航空天文历。1965年,独立完成1969年、1970年两册《中国天文年历》;1966年4月,通过**鉴定,自此不再依赖海外历表。
西历1957年,北京天文馆开馆,附属北京古观象台,保管古代天文仪器,承办天象展览、天文科普事务。次年,《天文爱好者》创刊,由中国天文学会、北京天文馆主办。
其间几经停刊复刊,刊载天象预告、天文考据、观测记录,传播天文知识。
1951年历书刊行管制:凡刊行流通之年历、月历,所载农历推步,须依从紫金山天文台核定结果,以此约束坊间私编历本带来的推算错乱弊病。
西历1951年,出版总署订立历书刊行规制,区分官编新历与民间历册。凡带有封建迷信内容之旧历,公营发行机构不得代售;仅刊载历象、无迷信内容之历本,准许刊印流通,并鼓励编撰载有农事、卫生知识的新编农历。
紫金山天文台同期开展天体搜寻工作。1935年5月,紫金山天文台发现一颗小行星,**行星中心依紫台意愿命名为“中国”号。1955年1月20日,再发现小行星,取名“紫金1号”。1965年1月1日、11日,发现两颗新彗星,定名“紫金山1号”“紫金山2号”。
紫金山天文台承担历算、天体观测相关事务之外,国内独立授时台站建设另行规划推进,后续筹建陕西天文台,授时发射台选址陕西蒲城。1969年9月,紫金山天文台完成我国首颗人造卫星轨道计算方案制定(671工程)。
西历1970年,陕西蒲城BPM短波授时台建成,昼夜持续播发,以2.5MHz、5MHz、10MHz、15MHz四组载波轮换发送标准时号信号。覆盖半径逾三千里,授时精度达毫秒层级,满足国内基础校时需求。
陕西蒲城BPM短波授时台建成之后,曾因工程维护、自然灾害多次短暂中断播发,每次修复完成,重新接续时号播送,维持全国时间基准连续。
1970年代,启动长波授时台工程,长波发射站点同样设于陕西蒲城。西历1986年,陕西蒲城BPL长波授时台鉴定启用,载波频率100kHz,地波覆盖一千至两千里,天地波联合覆盖国内陆地与近海。授时精度达微秒层级,测绘、科研、电力、通信皆可取用。长期稳定度经外推评估,三十万年至百万年间,误差不超过1秒。该指标为守时系统理论稳定度,非单次授时信号的实时误差。
授时工程推进同时,太阳物理观测设施同步建设。1982年11月16日,太阳塔在紫金山南麓建成。
西历2001年,陕西天文台更名**授时中心,机构本部设于临潼,执掌全国标准时间维持与时号播发,统筹国内时间基准溯源校准。历书编算、时间计量相关**标准陆续颁行,现代授时与时序规制至此完备。
机构职能各有划分,紫金山天文台依旧从事天体观测、星历推演。
地面授时既备,乃有天基授时之议。
西历1994年,北斗卫星导航工程立项,遵循三步走方略,建设自主卫星授时定位体系。
西历2000年,北斗一号系统建成,服务本土定位授时。
西历2012年,北斗二号系统投入使用,服务范围拓展至亚太区域,授时定位覆盖更广。
西历2020年,北斗三号全球系统建成开通,全天候、全域提供高精度卫星授时。
北斗时为北斗系统内部时间基准,起算历元定于西历2006年1月1日零时,以**单位制秒连续累计,不设置闰秒。北斗时本身不引入闰秒,闰秒信息依靠导航电文下发,供使用者换算世界协调时UTC,北斗时与UTC的偏差依靠闰秒修正。北斗时溯源**授时中心守时基准,二者偏差在50纳秒之内,闰秒信息随导航电文一并播发。
同期颁行GB/T 39267‑2020《北斗卫星共视时间传递技术要求》,规定北斗共视比对的系统架构、操作流程、数据处理、不确定度指标。单次共视比对不确定度优于1纳秒,作为北斗授时比对技术规范,与地面陕西蒲城BPM、BPL授时台互为补充,构成天地一体授时网络。
坐标之制,亦随历元而更。
CGCS2000启用之前,国内先后使用1954北京坐标系、1980西安坐标系,二者为阶段性大地基准。旧基准完成使用周期之后,逐步向CGCS2000过渡,新旧坐标转换规范同步颁行。
西历2008年,CGCS2000**大地坐标系启用,以2000.0历元为本坐标系时间基准。坐标系原点置于包含海洋、大气的地球质心,适用于航天、测绘、北斗测算。经国务院批准,自2008年7月1日正式启用。
该2000.0历元基准时刻,为西历2000年1月1日12时,参照格林尼治子午基准,作为全国空间天文测算统一基准。
配套测绘国标GB/T 22021‑2008《**大地测量基本技术规定》同步施行,规定平面控制、高程控制、重力测量、空间大地测量各项指标,明确CGCS2000使用准则。
CH/T 2014‑2016《大地测量控制点坐标转换技术规范》施行,记载各类旧坐标系向CGCS2000转换方法与精度指标。平面转换残差一般不超过5厘米,完善CGCS2000落地细则。
于华夏天地理论体系之中,大地丈量、方位测算隶属于天文历法体系。现代学科划分之时,大地测绘与历法时序分为两套独立体系。一为现代空间大地测绘基准,一为现代历法时序推演规范,两套体系相互独立。
历算既有惯例,乃有国标之立。
时至西历2017年,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正式发布,由紫金山天文台承担起草工作,并于同年9月施行。该标准沿用自民国以来历算惯例,同时升格为面向公开出版历书的全国规范。
追溯过往,民国与建国早期旧历,曾在部分出版物中被称作夏历。自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施行之后,国标文本统一使用“农历”一词,夏历不再作为公示定名。
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划定历书刊行准则。凡公开发行流通之历本、挂历,若刊载农历,必须标注历算资料来源;所载朔望、节气,皆须依从该标准推演。
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条文载明,历算推演允许微小计算偏差;推算时刻误差在1分钟以内者,不视作违反该标准。
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条文限定:农历年份名称仅使用干支纪年,生肖不纳入该标准条文内容。生肖仅为民俗配套,不属于历算强制条文。该标准只管历算推演规则,生肖搭配干支属于民间约定,该标准不作规定,亦不作强制约束。
西历2023年,GB/T 33661‑2017复审,结论为继续有效,标准效力延续。
历元沿革,即历算推演所用基准时刻与坐标体系之变迁。
民国以来,历书编纂、授时、历算,基准各有所本。
民国初年,历书沿用清《时宪历》推步,取用北京地方平时,东经116°23′。
北洋时期,北京中央观象台改用海外天文年历推算朔望节气,计时基准依旧采用北京地方平时。
南京国民政府时期,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刊行《国民历》,采用黄经度数划分节气推步,计时逐步改用东经120度标准时。
2000年之前,历元、基准、常数,随时代更迭。
西历2000年,启用新历元。以2000.0历元作为推演原点,基准时刻为西历2000年1月1日12时,参照格林尼治子午基准,依托地心天球体系推演日月位置。
自此,农历编算、空间天文测算、大地坐标诸项,多以此历元作为基准。
古之制历,重在观象授时。揆日晷,验星度,察日月五星运行,推朔置闰,以日月五星运行本貌为根基,参合大地物候变化。于时序变迁之下,衍生出均分年长定节气之法,再到近代直取太阳黄经判定节气的推演体系,三者立论根基互不相同,不可混为一谈。古之历术随时代迭代,依年长均分、依黄经划分次第更替,近代以黄经划分节气(定气)依托现代天体力学,和古时依托黄经分节气(定气)在模型精度、底层计算方式上并不等同。
历算推演,依托固定常数与模型,分为基础常数、节气模型、朔推算法、置闰、干支纪年数个板块。
① 回归年平均值:365.2422日,即365日5时48分46秒。此为平回归年,指太阳连续两次经过平春分点的间隔,为国标推演体系最基础的时间尺度。
② 朔望月平均值:29.5306日,即29日12时44分3秒。该数值由旧值29.53059舍入而来。民国历算所用为29.53059日,二者仅为不同时代常数取舍之别,并非推演逻辑差异。
③ 时间基准:朔、节气时刻全部采用北京时间计算,测算精度下限不低于1秒。
④ 月首规则:朔日定为农历每月初一。朔,即是日月地心黄经相等的时刻;定朔,就是依据日月真实视位置重合时刻确定朔日。
⑤ 节气之法,古今传承路径不一。
其一为气化节气。仰观天象,俯察大地,观察时序流转,体察物候变迁,以此划分时节,多见于古医典籍与诸子论述。不可将其与后世数值推步的节气模型并列视作同类数学推演模型。
其二为平气法,或称时间均分节气。将回归年总长均分二十四段,每段时长均等,不考虑太阳运行快慢。此法简便,历代历家多有施用。
其三为定气法,又称黄经节气。依据太阳地心视黄经划分二十四节气,黄经每前进15°即为一个节气。春分对应黄经0°,依次排布,每一节气实际时长并不均等。GB/T 33661‑2017《农历的编算和颁行》采用的,即是这套定气体系。前述气化节气、平气法,皆不是该标准采用的根基。
⑥ 朔推算法分为三类,推演逻辑各不相同,不可混淆。
其一为平朔,即以固定时长累加推算朔日。以朔望月平均值持续累加,下一朔时刻 = 当前朔时刻 + 29.5306日。现行国标农历编排,并不以此排列月份。
其二为定朔,也就是黄经重合推朔。求取太阳与月亮地心黄经相等的瞬间,即为朔时刻。依托星历模型,以时间步进迭代求解日月黄经重合时刻。当月初一,取该朔时刻落入的公历日期。
其三为赤经推朔,即以日月赤道赤经相等判定合朔,同时兼顾赤纬差异。日月赤经相等而赤纬不等之时,仅为赤经层面合朔,不会发生日食。为古代推步日月食验算之法,国标农历编排并不以此作为定朔方法。
⑦ 闰月判定:计算两个相邻冬至之间全部定朔月。若其间包含十三个朔望月,则设置闰月。闰月选取该周期内首个无中气之月,闰月沿用前一月的序号。
⑧ 干支纪年基准:国标干支纪年,以甲子为六十干支循环之首。干支循环参考时刻,定于北京时间西历1984年2月零时起,至西历1985年2月19日24时止,定为甲子年。生肖随干支年份配套,此为鼠年。
干支纪年以农历正月初一为岁首,不以立春改岁。此为国内历算实务惯例,并非GB/T 33661‑2017正文条文。以立春切换干支年份之说,源自气化传承体系,与官定历算实务规则二者有别,需要区分。
推演有据,坐标为先。
历算推演采用三类天球坐标:
地平坐标系,以观测者天顶、地平线为基准,多用于实地测量天体高度方位,不参与月朔、节气理论推求;
赤道坐标系,以天极、天赤道为基准,以入宿度、去极度记录天体位置,为国标历算核心基准;
黄道坐标系,以黄道大圆、黄极为基准,用于推演日月沿黄道运行轨迹。国标定气,借用太阳地心视黄经这一几何量。历算主体框架仍以赤道坐标为准,黄经作为辅助几何参数,整套日月位置计算的基础坐标系,依托赤道坐标完成换算。
三类坐标系,可通过几何换算互相转换。
授时之基,不止在台站,亦在计量。
西历1990年,国内发布《时间频率计量器具检定系统》,建立国内时间频率量值传递链条。
另有多项时间计量**标准陆续颁行,各有适用范围与技术指标:
GB/T 35675‑2017《时间同步系统技术要求》,规定各类基础设施授时接口、守时设备、同步精度指标,一级节点时间同步误差不超过1微秒;
GB/T 28887‑2012《秒脉冲信号规范》,规定秒脉冲电平、时序参数,作为各类授时设备对接的技术标准。
2000年之后,时间计量、天文测量**标准持续修订增补,授时、天象测算规制得到扩充。
此类标准属于时间频率计量工程规范,不属于历法编算规范,与GB/T 33661‑2017农历国标分属不同标准化分支。
统观全篇,可见其难。
国标之立,非一日之功。自民国改历,至新中国授时,再到北斗组网、坐标统一、农历编算立标,其间台站迁移、仪器更新、制度沿革,皆为国史细部。
紫金山天文台、北京中央观象台、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、陕西天文台、**授时中心,前后相继,或异地而一脉相承,或同名而时代有别。治史者不可不加分辨。机构沿革有承接,不等于人员、仪器全部延续,其间历经政权更迭、西迁迁移,梳理谱系需要区分机构名义与实体存续。
星辉氏曰:
历法之设,始于授时,成于定制。古者掌于太史,今者立为国标。其间台站迁徙,仪器更迭,制度沿革,非一朝之功。国标历元前后自有时代方便之取与,2000.0历元为推演之始,1984年甲子为干支之基,二者并行,国标之体方备。
至若民间研习、私门传述,虽多有论说假说,不可视作正式典制,非官定,学者自可参演研习。治史者观其沿革,知其分合,则国标脉络可明。
国标之则,便于计算。朔以日月地心黄经相等之时为定,气以太阳地心视黄经每越15°为定。此乃现代天文推演之法,与观天地造化、察时序气化以论节气者,本非一途。二者各有所本,不可混同。
今研习天文历法之人,有取用国标,阐释华夏传统臓象、诸子典籍者,此为偏误。传统文脉,当于典籍所处时代背景之中探求,不可用今世标准强行解读古籍。
以国标朔气,强解《黄帝内经》臓腑气血;或是以古说,否定国标历算,皆非持平之论。治学者须知:历算自历算,臓象自臓象,诸子自诸子,其间可以参证,不可互相替代。二者各有适用边界,不可单向互证、互相否定。
西历者,域外太阳历之一种,即今格里高利历也。其目有四:曰历算常数,曰沿革迭代,曰中土传布,曰配套国标。记儒略、格里高利、新儒略三历之变迁,述西历入华、民国定为**历制,兼及坐标、授时相关规制,是为西历列传。
欲述西历入华之迹,先明其本。
西历,即格里高利历。该历纪年起点依托西方传统纪年,以传说中耶稣诞生之年作为历元,依回归年均分推步。回归年常数365.2425日,即365日5时49分12秒。
一历之成,非一朝一夕。
儒略历、格里高利历、新儒略历,罗马一脉太阳历次第演进。三者皆以回归年为周期,每月天数设定不变,差异仅在于置闰规则与回归年取值。
儒略历颁于公元前46年,自公元前45年启用。置闰规则为四年一闰。四个周期含一个闰年,四年总日数365×3+366=1461日,平均年长365.25日。
西历1582年,罗马教廷颁行格里高利历,修订置闰规则,校正回归年数值,一次性删去10日以修正春分偏移:当年10月4日之后,直接接续10月15日。此十日删减仅在天主教地区率先施行,欧洲各国陆续采纳,跨地域过渡历时数百年,并非全球同步更改。
置闰规则:年份可被4整除即为闰年;整百年份,可以被100整除而不能被400整除者,不置闰。四百年周期内设97个闰年,四百年总日数365×400+97=146097日,平均年长365.2425日。此历随后向外传播,各国采纳时间先后不一。
新儒略历创制于二十世纪初年。置闰:年份可被4整除为闰年;逢整百年,除以900,余数为200或600方置闰,其余整百年不置闰。九百年周期内设218个闰年,平年682个,九百年总日数682×365+218×366=328718日,平均年长≈365.242222日。
此三套历法,皆以回归年总长均分推步,其法与中土时间均分节气相近。至于以太阳视黄经判定节气之黄经节气,则为另一路径。二者历算根基不同,不可混同。
西历之入中土,实随西学东渐而来。
明末,域外传教者携入西历天文测算之学,星表、坐标推演之法录入同期译撰典籍。清代编纂《时宪历》,吸纳西洋太阳历推步模型,是中西历算交融的重要阶段。《时宪历》吸纳的是西洋天体推步方法,并非直接采用格里高利历纪年体系,二者需要区分,避免读者误以为清代直接使用格里高利历。
晚清,海关、教会、新式学堂之内,西历使用日渐普遍。
民国肇建,临时政府定西历为国历,采纳其纪年体系,定民国元年对应西历1912年,自西历1912年起通行国历。
民国时期,官刊天文年历编纂时断时续,历算推演多借鉴西历星历体系。
北洋时期北京中央观象台编纂《中华民国历书》,自西历1914年起,取用海外天文年历数据推算朔望节气。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设立之后刊行《国民历》,推演参考西历星历计算。
西历通行中土之后,授时、测绘、坐标诸项陆续设立**标准,相关历算参数、历元选取、推演规则,详见《国标列传》第十一、十二部分。
中西天文,各有本源。
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天文篇尝论述中西天文学根本差异,称天球坐标体系共分三类。
其一为赤道天球坐标体系,中土所用。以天极、天赤道与时圈为基准,以入宿度、去极度记录天体方位,其原理等同于现代天文学的赤经赤纬。
其二为黄道天球坐标体系,古希腊所用。以黄道、黄极为基准,依靠黄经黄纬测定恒星位置,日月运行推演依托黄道大圆展开,为古希腊天文学主流框架。
其三为地平天球坐标体系,阿拉伯所用。以观测者所在地地平线、天顶为基准,用高度角、方位角记录天体。此体系仅适用于单一地面观测点,难以用于大范围星表编制与长期历算推演,多用于单点实地观测。
现代天文学所依托的基础坐标类型,与古代中土赤道天球坐标体系同类。西方直至十六世纪下半叶第谷时代,方才转向赤道坐标;学界有推测,这次转变部分受到熟悉中土赤道体系的阿拉伯学者影响。
对于三套坐标体系、日月推步模型,后世存有多种解读。一部分文献主张赤道体系更适合恒星观测;另有文献认为黄道体系更便于记述日月运行轨迹。各类典籍说法互有差异。后世校勘、整理文献之时,对中西天文体系、日月推步模型尚有多种解读。或谓中土赤道坐标更适宜恒星观测,或谓古希腊黄道坐标更便于日月推演。诸家论说立足点各不相同,皆可并存。
星辉氏曰:
西历入中土,非一朝之事。晚明传其术,清代纳其法,民国定为**历制,今世沿用不改。儒略、格里高利、新儒略,三代相继,争论焦点集中在置闰法则与回归年取值。
西历通行之后,历算、授时、测绘、坐标渐有国标约束。官定典章与民间时序,历元几经变更,皆可观时序制度之演变。历法虽看似小道,实则关联**规制、民间岁时,不可轻忽。
西历在中土落地,并非简单移植历法,而是伴随近代**行政、测绘、授时整套制度改造共同完成。
本篇《国标列传》《西历列传》,公示30个工作日。公示期间,各方可提交史料勘误、事实质疑、辩驳材料与原始佐证文献。提交材料分为三类:原始史料文献、技术参数勘误、学术观点辨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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